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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萬花筒中的美夢 第5章、2

接著,讓眾人更加毛骨悚然的一幕上演了:

張霽隆一把抓起了齊正先的右臂,在剛剛捅了個對穿的地方,又下了一刀,然后他又用著就像吃西餐、切刺身那樣的動作,直接在血窟窿那里,手法很是細膩地剜掉了一片血淋淋的肉,剜下之后,直接甩到了身后的茶桌上……

這回發抖的,換成了那些端著手槍的保鏢們;本來嘴里含著精液的那些女服務員們,看到這一幕之后,有的直接嚇暈了過去,有的癱軟在地上,扶著墻就開始嘔吐;而桌上那幾位被齊正先喊來做客嫖娼的客人們,有一個當場就犯了心臟病,另一個犯了哮喘,兩個人完全同步地從浴袍里拿出藥瓶朝著自己嘴里猛灌;

至于曾超和聞翀兩個,他們自己在看到了那塊模糊的血肉,自己的臉頰上都跟著產生了神經痛。

“啊呀——啊!啊呀……”

隨著鮮血滴在地上的,還有齊正先的眼淚。

“齊總,你知道滿清十大酷刑之首的凌遲么?據說人體在保持正常心跳和呼吸狀態下,一共能被切下來這樣大小的肉片,總共三千片,我一直挺好奇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反正我看您現在也沒啥正經事,而我這邊也有的是時間,要不這樣,擇日不如撞日,咱們倆就在這證明一下,看看歷史書上說的對不對,能割下來的到底有沒有三千片,好不好?”

張霽隆壓根不往齊正先的話題上繼續聊,而是用一種給小孩子講睡前故事的語氣,對齊正先問著另一個十分恐怖的事情。一時之間,不僅齊正先請的客人和他手底下的保鏢們,就連聞翀和曾超以及其他五個宏光公司的弟兄,也都開始渾身起雞皮疙瘩、四肢發涼。

“別啊別啊!求你啦!別啊……”齊正先哭著嚎叫道。

“那我再問你,欠穆先生的錢,還不還?”

“還!還!我還!”

“還多少?”張霽隆追問道。

“我……我記不清了?”齊正先留著眼淚猛搖著頭。

“記不清了?”張霽隆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我真記不清了……我……我欠了他這么多年了……連本帶利……我都沒記住啊!我……你一時半會的讓我這么掰手指頭算,我他媽也算不明白啊?”的確,欠了八年的債,還得加上每個月的利息,這道題讓一個學金融的大學生恐怕都沒法心算,更別提只有初中文化程度的齊正先了。

張霽隆聽了,突卻然笑了起來:“呵呵……哈哈哈!你說你算不明白是吧?嗯,挺好……”

陸錫麟后來聽曾超與聞翀說,張霽隆那一刻的笑容,跟之前平時他的笑容看起來并無二致,陽光、和氣、老實;但在那一刻,在滿屋子血腥的調劑下,那個笑,竟然顯得十分充滿殘忍。

而跟隨著這個笑容的,是張霽隆在齊正先胳膊上面,那個剛剛被割掉一片血肉的血窟窿旁邊,用力剜下的另一塊差不多同樣大小的人肉。

“啊!啊呀——啊呀!”

一時間,整座茶樓里,都是齊正先的慘叫。

兩分鐘后,渾身暴汗的齊正先哀嚎得沒了力氣,徹底安靜了下來,張霽隆才又開了口:

“我再問你,還錢還多少?”

“還……還……我……我有……我……我有多少!還多少……這總……總行了吧!”

“行,這話可是你說的!”

張霽隆點了點頭,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問了齊正先電話號,撥通之后打了免提,讓齊正先親自跟自己礦業公司的人通話。五十多分鐘之后,礦業公司的人帶了七箱現金迅速地趕到了茶樓包廂,把那些錢親手交給了隨行來的五個宏光弟兄。統計了一遍,總共是兩千萬現金。

“呵呵,才不到一個小時,你就能準備出來兩千萬現金,姓齊的,你這不是挺有錢的嗎?告訴你,這些遠遠不夠!過了今天,你得接著準備!”

張霽隆說完,把自己手里那把沾了鮮血的管叉,在齊正先的浴袍上仔仔細細地擦了個干凈、光亮。張霽隆的話都給聞翀和曾超聽懵了,在他倆的概念中,能要到這么多現金已經足足夠夠的了,張霽隆還讓他接著準備,又是要干嘛,他倆想不通。

“是……是……”

接著,張霽隆環視了一下包廂,一把拽起了身上還在不停流血的的齊正先,直接把管叉刀刃架到了齊正先的脖子上:“不好意思了齊總,還得借用你本人一下,給兄弟們當一把人肉通行證,要不然,你的這些兄弟,怕是不能放了我們幾個……哼,這么大個人了還尿了我一鞋!真不講衛生!走!”

就這樣,張霽隆拖拽著四肢淌血的齊正先的身子,在同行的聞翀曾超的互送下下了樓,來到了車子旁邊。聞翀主動坐到了駕駛座上,等到他發動了車子,張霽隆才猛踢了一下齊正先的屁股,快速關上了車門。

“宏光隆潤”公司的八個人,滿帶著兩千萬塊現金溜之大吉,穆森宏在看到那兩千萬現金后不禁大為驚訝,隨即安排張霽隆他們幾個的全家老小到D港躲了半個月。在這半個月期間,正像張霽隆預判的那樣,宏光公司又乘勢追擊,用各種手段把齊正先的礦業巧取豪奪,全都劃歸到了自己名下,隨后,宏光公司也用這筆資金拿下了地鐵線路旁的那塊地皮。

這件事后,張霽隆的名字,也在F市黑道徹底打響,成了年輕一代黑道人士中的大紅人,穆森宏還拿出了五百萬元獎勵了張霽隆,讓他開了一家餐廳——后來那個名叫“天華樓”的火鍋店,被交給了張霽隆的一個小學同學打理,直到現在,據說就是在那家餐廳,張霽隆認識了當時還是他人女友的楊昭蘭;而且從那以后,他也成了跟聞翀曾超二人平起平坐的兄弟,逐漸地有了自己的跟班小弟,升格成了宏光公司的第八個“太保”,綽號也從普普通通的“傻大個”變成了響當當的“大隆”、“隆哥”,還幫著陸錫麟掌管起“宏光隆潤”物流公司的總務和財務,成為了陸錫麟之下的二把手;只是從躲到D港到回來F市之后,有差不多半年時間,整個宏光公司的人,幾乎沒幾個敢主動跟張霽隆搭話聊天的,尤其每次張霽隆一笑起來,聽說過齊正先這件事的那些幫派弟兄們,更是怕得趕緊躲開。

不過穆森宏對張霽隆的賞識也到此為止了,此后很長時間,穆森宏就再沒讓張霽隆去做過什么出彩的、重要的事情,這中間的故事徐遠也不大清楚了,有說法說是因為穆森宏找人算過命,將來F市江湖的霸主將會是一個名字跟自己公司名稱犯照的后生,而張霽隆的“隆”字,恰巧就是“宏光隆潤”這個分公司名字里的“隆”字,穆森宏生怕張霽隆將對自己“取而代之”;還有人說,是因為穆森宏的女兒穆君瑩對張霽隆的感情讓穆森宏很不高興,穆森宏雖然自己是黑社會,但他并不希望自己女兒嫁給一個黑社會,我沒記錯的話,張霽隆似乎自己也提過這件事。

這就是張霽隆的發跡史。

徐遠在我這次見張霽隆之前,把當初陸錫麟跟前局長郎興民,關于張霽隆所有事情的談話的錄音拿給我聽了一遍。然后,“敦盛”居酒屋里本來讓人歡欣雀躍的新鮮紅吞拿魚刺身,此刻也變得不再那么誘人流口水了。何況,坐在我左邊跟著蹭飯的丘康健,還在美滋滋地吃著檸檬汁生豬肝。

當然,有一件事也讓丘康健比較好奇:根據警察系統內部不成文的規矩,與犧牲掉的臥底警員一切相關的秘密內容,除了其檔案和身份證明會被保密存檔之外,其余的東西都需要徹底銷毀,為什么陸錫麟跟郎興民的談話錄音會在徐遠那里還有備份?

對于這個問題,徐遠沒回答,丘康健便也沒再問。

“這些事,我倒是真沒聽說過……”看著有些冷場,我也沒對丘康健的好奇產生什么更多的想法,便開口問道。仔細想了想,我還是推走了面前所有帶著葷腥的盤子,只留下油醋汁沙拉和腌菜配著那一小碗米飯吃;但勉強吃了幾口,想著當初張霽隆在齊正先身上割肉的畫面,卻怎么都吃不下去了。

“他可能跟你說這些事嗎?”徐遠悶了一口清酒之后,從自己的襯衫口袋里掏出一包煙,取了一枝之后放在了嘴里,又遞給了丘康健一根,把手在我面前晃了一下,停頓片刻,沒等我反應,接著又收了回去,點著之后猛吸一口:“呼……呵呵,張霽隆就是這么一個人。我從一開始見到他,就覺得這小子不是啥好東西。他身上還是有閃光點的:比如我剛認識他那時候,就知道他挺孝順的,也是,老早他父親就被人開車撞死了,他媽媽一個人拉扯他長大也不容易;他在本市一些弱勢群體那里口碑也不錯,比如投資建孤兒院、養老院、自助貧困大學生什么的;他的生意,也是堂口歸堂口、集團歸集團,黑白分得很清晰;而且你別看他現在開公司腰纏萬貫、婚姻之外還有一個女友,但是他這個人既不愛錢也不好色,但我告訴你,越是這樣的人,越是個禍害,也越不好對付。錄音里陸錫麟說的那兩個,其中那個聞翀就是他親手殺掉的,曾超的死也跟他不無關系,他是利用這兩個人的死,跑去國情部中央特派員那里當了投名狀,然后才有后面粉碎政變那些事情的;而他為了成立現在這個隆達集團,連過去那些跟過他一起混的小弟太妹他也殺了不少,當然,那些都是無頭案。另外,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跟你提過倆人,他初戀女友薛夢璃和丈夫詹鵬的事情。”

“沒提過名字,但是故事跟我講過。”我對徐遠說道,但突然那兩個名字也在我腦海中劃過,“欸,好像你說的那倆名字我也在哪見過似的……”

“在你們一組的案情報告上面,對吧?”丘康健咬了一口生豬肝后對我問道。

“欸……好像是的,而且應該就是這幾天的報告……實在不好意思,這幾天思路一直放在羅佳蔓那個案子上面,別的東西沒怎么注意。怎么了?”

丘康健跟徐遠對視了片刻,徐遠揚了揚下巴:“告訴他吧。”

丘康健嘆了口氣,緩緩地握著無酒精啤酒罐,往自己的空杯子里傾倒著:“10月中旬,長寧區分局接到的薛夢璃的報案,其丈夫詹鵬失蹤。根據薛夢璃的敘述,案發之前一天,詹鵬曾經去過霽虹大廈,因為他和妻子薛夢璃在外地做生意失敗,回到F市后想找張霽隆借錢——網監處利用你朋友大白鶴的那個軟件查了,薛夢璃說的是實話,起初隆達集團的人故意給詹鵬晾在大廳晾了四個多小時,后來詹鵬一直跪著,終于讓張霽隆親自見了他一面,兩個人談了兩個多小時之后詹鵬才從大廈中離開。當天晚上回到家的時候詹鵬的情緒還不錯,說隆達集團同意借錢給他,但第二天中午開始,詹鵬便開始與妻子失聯。這個失蹤案,長寧區分局那邊一直沒有任何的頭緒,直到一周前,因為城建規劃局施工隊要在貝勒河的下游修筑堤壩,挖掘原先河岸的時候,在那里挖到了一具被裝到麻袋里已經腐爛的男尸,三天前這個案子從貝勒河區分局交到了你們一組,經過我們鑒定課驗尸和DNA檢測,死者就是詹鵬。”

“張霽隆干的?”我喝著茶問道。

——說實話,在聽到這么個人死了之后,我心中實在略爽:因為這個人之前對張霽隆做的那些事情,換成是誰站在張霽隆的位置上,都會把這些事當成自己一輩子最切膚透骨的大恨大仇,任誰都不會放過這個這個叫詹鵬的;更別提他竟然還有臉,去找自己曾經欺辱過的苦主借錢,倒也真是人臉厚過城門。如今他死于非命,我想除了必須要負責偵辦他命案的警方以外,其他任何人都會叫好而不是同情他。正所謂“不是老天不睜眼,善惡到頭,報應循環”。

“沒有證據能證明是誰做的。”丘康健提著眼鏡抽著煙,“但是從尸體的骨骼來看,除了右腿部有一個推測應該是十幾年前被子彈打穿的舊傷之外,其死前全身應該都受到了鈍器的強擊,全身有七處粉碎性骨折;然后按照死者臉部進行數字化建模復原,死者的表情極其痛苦,再根據顱內出血量、心臟和肺部動靜脈擴展和血壓分析,他應該是被打傷后,在疼痛中,被人活埋的。而在現場,除了腳印以外,并沒有發現任何其他證據,那幫人活做得相當干凈。”

“沒證據,不代表不知道是誰干的。”徐遠一邊抽著煙,一邊滿臉愁容地喝著清酒,“手法是老手法了,穆森宏活著的時候,宏光公司的不少仇家就是這么在這世上消失的,呵呵,張霽隆跟他算是一脈相承。而且……社會上一直有人傳說,張霽隆養了不少殺手、退伍兵和流竄犯,有的還是從外國跑到F市的,都是殺人越貨的老手了。”

聽到這里,我才深吸一口涼氣,赫然想起不久之前,在我誤會夏雪平后去張霽隆的酒吧買醉那天晚上,在最終道別的時候,張霽隆似乎在跟誰打了個電話,打著打著到最后,他似乎說了這么一堆話:

“……你都是老手了,跟我混了這么多年了,這種事情還需要問我么?……埋了。掛了。”

——“埋了”?

當初因為我滿腦子都是夏雪平和艾立威之間的事情,所以那天晚上我完全沒在意這兩個字,事到如今我才咂摸出味道來……

十月份,時間剛好對得上。

“我說老狐貍,你讓我聽完這些事情,下午還怎么讓我去找張霽隆啊?你這不是嚇唬人么……”我無奈地撇了一眼徐遠,想了想,往米飯里倒了點茶水,撒了寫魚松拌飯料在上面,就著咸梅干,勉強把一碗米飯吞咽下去。

“哈哈,怕倒是不用怕,”徐遠立刻回頭看了看我,咧嘴一笑,“你心里清楚他實質上是什么樣的人就足夠了。他應該還不會對你怎么樣的。”

“呵呵。”我苦笑著擦了擦嘴。

我是知道張霽隆不會對我怎么樣,但已故的陸錫麟前輩留下的對自己這位小弟的生動描繪,已經在我心里留下了陰影。不過這陸家人倒也都挺聰明的,堂弟陸錫麟一個臥底警察,居然能把張霽隆在手底下掌控那么久,讓張霽隆到現在在自己逝去那么都多年忠心耿耿依舊;堂哥陸冬青,讓張霽隆三顧茅廬,現在又在利用大數據幫助楊省長掌控選情,這家人的基因倒是真好。

“那沒啥事,我就出發了。”

“嗯。”徐遠抽著煙,突然對我招了招手,“你等會兒。有個事兒問你一下,你跟我說實話:昨天晚上馬慶旸那幫人,到底是誰打得?”

我站起身拉著拉鏈,看著徐遠:“您今早和沈副局長問我的時候,我不是都說了么,路過的那些參與過游行鬧事兒的人打的。”

“真是這么回事么?”雖然從徐遠的眼光中我分辨不出一絲一毫的懷疑之意,但他直勾勾的目光的確有點讓我心底發涼。

“唉……這叫我怎么說呢?我昨天到地方之后,他們那幫人已經跟秦耀楊沅沅他們一樣躺了一地了,我也沒見著別的人影。我跟您二位匯報的事情,還都是人家二組和經偵處那些挨了馬慶旸他們打的新人跟我說的。”盡管心虛,可我依舊在跟著徐遠打哈哈。

我到現在也不知道那個詭秘男人的真正身份,可萬一他是“那個人”的話,鬼知道在局里和省里,尤其是剛把我擺了一道的沈量才會不會在夏雪平身上做文章;至于徐遠,自從他擱丘康健這邊打聽出我和夏雪平的秘密情事,然后利用我倆幫他跑了一趟以后,我的心里對他這位看著我長大的叔叔,理所當然地產生了一種隔閡;況且今天他和沈量才找我我才知道,雖說方岳馬慶旸這群人都是沈量才選拔到市局的,但里面有不少人,也是徐遠定的,而昨天參與準備襲擊我的那些雜碎里面,有幾個的父親、母親,正是全省的一些市局、分局的領導,還正好聶廳長和他自己的親朋黨羽。本來我還希望借助這件事,徹底把馬慶旸那幫人踹出市局,現在一看,只能作罷。

而在他們口中惡貫滿盈的大黑社會流氓頭目張霽隆,雖然現在看來的確是個很可怖的男人,但是人家從認識我到現在,一直在幫著我和夏雪平,而并沒有要挾我倆、逼迫我倆做什么事。

“行吧……”徐遠點了點頭,繼續抽著煙,“最近我也比較忙,沒跟雪平聯系過。你們倆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幫助的,盡管開口。”

“知道了。哪敢多麻煩您呢,呵呵。”我一眼徐遠,雖然話說完后帶著笑聲,但我卻對他繃著臉。

徐遠也低頭微微一笑,輕輕撣掉了指間煙灰。

在我從“敦盛”出門的時候,夏雪平聲音慵懶地給我發了一條語音信息:

“唔……才睡醒。我睡了得有十一個小時了吧?還以為大早上五點多呢……結果你不在,美茵也沒在。小混蛋在干什么呢?”

“哦,我剛剛跟徐遠還有丘叔一起吃完午飯,馬上要去找張霽隆去。睡過癮了嗎?”

“嗯……哈哈!自從跟你這個小混蛋在一起……我這眾人口中的‘冷血孤狼’天天都跟個小懶豬似的……”夏雪平笑道。

我也忍不住開懷地跟她一起笑著。

昨天晚上我摟著她,卻一夜沒合眼,后來干脆睡不著,便去了廚房用之前父親朋友送來的五谷雜糧和大棗桂圓枸杞之類的東西,熬了一大鍋甜粥。期間我又好奇地走到她的大衣旁邊,伸手去摸那張被折成方塊的收費單,可摸了半天,卻始終沒有摸到。仔細想想,她怕是在昨晚回來上車之前,趁著我不注意,把那東西找個地方丟掉了。看來,她是真的不想讓我知道這件事。

到了早上,我又拿出之前在超市買的速凍奶黃包和紫薯,放到了飯鍋的籠屜上蒸熟。美茵那壞丫頭今早倒是懂事得很,醒了之后自己悄咪咪地去盛了一碗粥,就著紫薯、奶黃包和家里留存的榨菜片安靜地吃著。等她吃完了早飯,我本來想著送她去上學,她卻直接把我推回了房間里,讓我多陪陪夏雪平。之前我看過一本與行為心理學相關的書,上面說過,如果一個人突然對自己以往的性格和行為發生了轉變,那么在她的身上一定發生過、或者將要發生一場重大的變故。以前自私又嬌縱的美茵,突然變得懂事起來,變得如此地開始為我和夏雪平考慮,這讓我并沒有辦法高興起來,相反,我也開始為她產生擔憂。細數近期在美茵身上發生過得變故,除了她被蘇媚珍設計綁架過,也就是因為陳月芳的死、她和父親之間的亂倫關系斷了線,然而,在我和夏雪平去外地之前那次在酒莊見到她的時候,她還依舊地刁蠻頑劣,所以那兩件事,與她現在的轉變應無關聯。

而我還沒掌握的與她相關的情況,就是那個奇怪的姑媽隋瓊嵐的出現了。難道是隋瓊嵐要對美茵做什么嗎?

亂猜也沒意義,在美茵身上發生任何事情之前,我都只想把心思放在夏雪平這邊。

“電飯煲里給你做了點滋陰補血的八寶粥,微波爐里還有紫薯和奶黃包,桌上美茵還給你留了一包榨菜——這可是美茵那丫頭的寶貝啊,家里就剩下一包了!我早上她都都沒讓我吃!”

“哈哈哈,我看見了。等今晚我回來的時候我去多買兩包去,再買點桔梗、辣白菜和滿洲八寶菜,我記得美茵不是愛吃八寶菜么。”

“好。知道你不愛吃花生仁,所以熬粥的時候,我就都把花生米的紅衣柔了下來放粥里住了。”我對她說道。

“啊?那多浪費?”

“浪費啥?那點花生仁,晚上我回去隨便放點花椒辣椒咸鹽,小火干炒一下就行了,我和美茵都能當零食吃。我那個朋友瓜哥教過我怎么弄。”

“你還挺能耐的哈?”夏雪平笑了笑,摁了幾下微波爐,接著又對我真誠地說道:“小混蛋,昨天你跟媽媽道歉,媽媽今天也要跟你道個歉:對不起哦。”

她這么一道歉,反而先把我弄緊張了:“怎……怎么了?”

“媽媽昨天害你吃醋了唄。”夏雪平歉疚地說道。

呼……原來是因為這個事情,我還以為她要說她去醫院的事情。

正想著,又一條語音追加了上來:

“媽媽看得出來,其實你對周荻的存在挺介懷的。我其實之前也沒跟他的關系有多近,但是畢竟昨天下午在老宅遭遇狙擊的時候,也算相互照應了,我也就不好跟他一直繃著臉;而且,岳凌音把她的情報處調理得確實像個大家庭,探員們相互之間也都很喜歡開開玩笑,我平時跟他們相處,也確實感覺很輕松。再加上,昨天真是犯困,他那么一逗我,我不知道怎么的,也下意識地跟他來勁逗了上來……唉,剛剛我躺在床上仔細一想,昨天那樣做其實真的有點不妥,媽媽跟你保證以后不會跟除了我可愛的小混蛋以外的任何男人那樣了,我也真的不希望你會多想。”

“嘿,我以為多大的事情呢!我的小平平大人,這不就是同事之間偶爾的逗悶兒玩么,我能理解。”我對她說道。

“那就好。你現在一個人要在局里做那么多事情,媽媽知道你對我投入太多,所以也不想擾亂你的心思。”夏雪平說著說著,笑了起來,“我家小混蛋越來越懂事了!唉……可我怎么感覺越來越不像自己了呢?我這次回來,岳凌音和韓橙她倆也都說我變了,說我變得比以前陽光了、活潑了。”

“嘿嘿,是不是還說你變得比以前滋潤了,漂亮了?”

“嗯……你倒是都猜到了哈?小機靈鬼!”

“那可不是嘛!著名的‘冷血孤狼’夏雪平能變得快樂溫柔、美麗大方起來,也不看看是誰的功勞?”我故作得意地說道。

“哼,我就知道,你這臭小混蛋呀,肯定得找機會自吹自擂!”

“嘿嘿,”我看著手機屏幕上,她頭像的那張照片正是她送給我的那枚胸針“阿芙洛狄忒之劍”,心中難免蕩漾起一層波紋,“夏雪平,其實我挺喜歡你現在這樣的。”

“現在哪樣啊?成天跟你嬉皮笑臉,一點威嚴都拿不出來的樣子?告訴你,我可是隨時會化身成為‘冷血孤狼’的,指不定哪天我就咬你!”

夏雪平樂呵呵地說著,微波爐里加熱的食物也好了。

聽起來夏雪平的心情還是不錯的,也不知道她在我這是真的開心,還是為了逃避墮胎之后的失落而偽裝出來的自我催眠。不過總體上講,夏雪平現在的狀態,確實要比我跟她沖破禁忌之前要可愛的多,或者說,她骨子里一直是個可愛的小女孩,只是她日積月累在自己的靈魂上貼上了一層又一層的封條,而現在,在于我的另類相處之下,她主動地把那些封條撕掉了,放出了自己可愛的本我。而比起她的感受來,周荻這個外人在她身邊礙眼的存在,和他的一舉一動會不會讓我吃醋,這種事情已經不那么重要了。

“喂,那你現在,不生媽媽的氣了吧?”夏雪平又問道。

“啊?生你的氣干嘛?”我其實又不免有些困惑,因為她昨晚在發火之后,突然跑到我房間里又要跟我做愛,今天有這么著急地問我是不是還在吃醋生氣,她對我的反應似乎也有些過敏。

不過說到這我才想起來一件事:剛做完流產手術的女人,能馬上進行性行為嗎?醫院的大夫和護士難道沒提醒她?但按理說,這點事情,身為女人她也應該清楚的,在我知道真相后我都越來越不忍心欺負她,可她為啥突然對我如此賣力呢?

“那我昨天聽你對周荻說話時候的語氣那么狠,我就覺得你生氣了,是我沒做好,讓你產生了不良情緒。”

她的話有一下子把我的思緒拽了回去:“嗨,我也談不上生氣,也更沒有埋怨你的意思啊?你又多想!就是昨天我進屋了,我看你都有點不想跟他繼續玩了,他還有點蹬鼻子上臉,我就有點摟不住火。”

“好啦好啦,說不生氣你還這樣……要不然……嗯……媽媽要不是最近身體不舒服,就好好給你,咳咳,‘賠禮道歉’了。”

“嘻嘻,怎么‘賠禮道歉’啊?”

“你說呢,小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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