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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夫人,我……」

「先留下來吧,我有藥酒。雨還在下,你出去也不合適。」

「小菀,你怎么還把他留下來?」王嬸不解地問,又對陸齊說。

「你趕緊滾,否則我們報警了。」

客人來避雨,反倒被打傷,顧菀清心里無論如何都安心不下。她是個天生善良的人,不能人心把眼前被打傷的男人趕回雨中。

再次勸解王嬸,說明誤會,才讓她不反對陸齊留下來。

二樓,一間干凈敞亮的臥室。

「實在抱歉,因為以前有男人來耍過無賴,所以王嬸反應有些過度,還希望你能諒解。」

女人推開門,帶領陸齊走進臥室,順手拿起遙控器打開空調。

她身上仍披著雨衣,雨水順著雨鞋流落在光滑的地板上。

陸齊露出微笑,朝女人微微點了下頭。

「其實也怪我自己太隨意,沒注意到不是自己家,冒犯了夫人,還請您諒解。」

女人站在門口,身軀亭亭玉立,兩只白皙的玉手交疊貼在身前,同樣露著微笑,朝陸齊點頭示意。

「沒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嘛。」她伸手把額前幾縷散亂的濕發往后一捋,露出精致玲瓏的耳朵。

「嗯。」

「好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拿藥酒。」

「謝謝夫人。」

「呼。」陸齊長舒了一口氣,緩緩坐到鋪著白色床單的床邊,把背包拎放在床頭柜上。

短暫的交流,陸齊對這家女主人的外貌有了大致的印象。年齡在三十五左右;除掉雨鞋,身高大概一米七;

皮膚白皙,根本不像是經常做農活的模樣。倒像是位氣質優雅,大方得體的豪門少婦。

「他媽的,今天不宜出行嗎?真是有夠倒霉的,要是被李輝那幾個家伙知道,鐵定要笑話我好一陣子。」

「不過話說回來,這家的女主人好美,身材窈窕,根本看不出來是兩個孩子的媽媽。」

想到這里,陸齊看向門外,嘴角不自覺地露出癡漢一樣的笑,開始幻想起來。

「她去拿藥酒,等下會給我……」

「叔叔。」

正幻想到某個使他心潮澎湃的畫面時,門外突然出現一個人,是兩個孩子中的男孩。

他兩只手端著個白色陶瓷盤子,上面有一碗冒著熱氣的茶,還有一只棕褐色玻璃瓶。

「喝茶。」名叫小星的男孩把盤子輕輕放在床頭柜上。

男孩把熱茶端給陸齊,一股甜香順著呼吸瞬間充溢他的肺腑。

「嗯,真好喝。」陸齊稍稍品嘗了一口,甘甜溫熱的茶水立即溫暖了他濕冷的身體。食髓知味,他仰頭,一口氣喝完了一大碗茶水。」

「可以給叔叔說一下嗎,這茶是用什么泡的?」陸齊問男孩,把碗還給他。

男孩一聽,頗有些驕傲地回答:「菊花和蜂蜜泡的。我們自家種的菊花,自己養的蜜蜂。」

「那叔叔可以買一些嗎?」陸齊抬手想摸摸男孩的腦袋,卻被男孩羞怯地后退兩步避開。

「當然可以,不過我要問媽媽還有沒有。每年都有很多客人和媽媽的朋友,預定了菊花茶和蜂蜜,所以叔叔就算想買,也不一定有哦。」男孩回答。

「這樣啊,叔叔也想預定一些菊花茶和蜂蜜,可以嗎?」陸齊問。

「嗯……要問媽媽才行。」男孩又提到了他的媽媽,那位優雅美麗,讓縱使見慣各類姿色不凡的美人的陸齊,也難免心馳神往的少婦。

「好,就跟你媽媽說,叔叔可以出高價收購你們家的菊花茶和蜂蜜,而且是長期的。」

「好。」男孩很乖巧,小手拿起盤子里的藥酒瓶,拉開蓋子說。

「叔叔,我給你搽藥。」

「啊?……」看著男孩疑惑的神情,陸齊無奈點頭。

「哎,好嘞。」

美婦親自給自己搽藥的幻想不出意料的落空。

他脫下襯衫,皺著眉頭,忍著濃烈刺鼻,幾乎要把他熏暈的藥酒味,轉身背對著男孩。

「動作要輕,知道嗎?」

「嗯,小星知道。」男孩點頭,用棉簽蘸上藥酒,開始搽陸齊被打腫部位的皮膚。

抹完藥酒,小星端起盤子離開.半個小時后,又端著飯菜進來。

「叔叔,吃飯了。」

「多謝了。」肚子早就餓了,陸齊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吃。

一份炒青菜,一份酸筍炒臘肉,一碗紫菜蛋花湯,十分可口。一大碗米飯很快被陸齊風卷殘云。

放下碗筷,朝門外一看,才發現大雨不知不覺已經停了。

吃飽喝足,也不下雨了,陸齊不想再打擾人家。提上背包,端起碗筷走出客房。

「吃飽了嗎?不夠的話再加點飯。」廚房門口,系著圍裙的顧菀清問。

陸齊搖頭,「謝謝夫人,我已經飽了。」

「那碗筷給我吧,快去好好休息。」顧菀清把手伸到陸齊面前,關心道。

「傷得嚴重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陸齊擺手道:「沒事,就一點小傷而已,搽點藥酒就好了。」

瞅到廚房洗碗池里放著碗筷,本想就辭告別,卻因為多多少少對女主人心存念想,陸齊厚著臉皮說:「夫人,我來幫你洗碗吧。」

沒得到允許,他仍然恭敬地站在門口。

顧菀清莞爾一笑,把陸齊用過的碗筷放進洗碗池。

「你是客人,怎么能讓您干活呢。」

熟練地戴上橡膠手套,往洗碗池里擠了點洗潔精,她一邊洗碗一邊問:「看你不像本地人,怎么還被雨淋了?」

「不滿您說,我是江城來這附近游玩的。沒想到今天運氣不太好,被雨淋了不說,還差點出了車禍。」

「我的車還掉到了路邊的土坡下面,也不知道現在水退了沒有。」

「需要幫忙嗎?」顧菀清說。

「不……啊,需要,需要,只是要再麻煩夫人一下,實在不好意思。」陸齊覺得自己臉都紅了,實際上他的臉確實紅了一大片,連耳朵都是紅的。

「不用客氣,幫個忙而已。」

「多……多謝。」

感受到年輕男主的局促,顧菀不禁莞爾一笑。這一笑,卻讓陸齊挪不開眼睛,那完美的側臉,彷佛月宮仙子。

完美無缺,勝過世界無數絕色,又神圣不可侵犯,叫人不敢生出絲毫褻瀆的念想。

同時又生出一絲自卑的感覺。面對眼前的美人,縱然身為資產十數億的集團總裁,陸齊都感覺自己配不上她。

他很羨慕顧菀清的先生,能夠取到如此天資絕色,又溫婉嫻淑的妻子,還為他生育了一對兒女。

真恨不得早生十年,如果能在差不多年紀遇上她,陸齊發誓自己一定會拼命追求她。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追求她,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正想入非非得時刻,忽然感覺脊背生出一股寒意,陸齊側臉一看,頓時嚇了一跳。王嬸站在客廳入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為了緩解尷尬,陸齊朝老人點了下頭,嘿嘿一笑。

在顧菀清的幫助下,一個身材壯實,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騎著摩托車趕到種植園。

從白色平房后面的一間板房里,開出一輛拖拉機,載著陸齊前往車的位置。

「天快黑了,注意安全。」

大鐵門前,顧菀清向頭一次坐拖拉機的陸齊囑咐道。那樣子,就好像……好像一位母親在叮囑自己出門的孩子。

陸齊笑了,笑自己怎么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可是,心里真的感覺好溫暖,是久違重逢的家的溫暖。

在陸齊的指引下,中年男子沒多久就把拖拉機,開到車赫出事的位置。幸運的是,邁巴赫密封性挺好,車里沒進水,發動機也能啟動。

一根粗麻繩,兩端分別綁在拖拉機和邁巴赫上,中年男子發動拖拉機,輕松把泡在水坑里的邁巴赫拉會馬路上。

完事,陸齊自覺地掏出兩根煙遞給中年男子。

接著車燈,男子看清陸齊手里的高檔香煙,頓時眉開眼笑,笑呵呵地接過,剛叼到嘴里,陸齊又遞上打火機點燃。

陸齊表示還要給中年男子兩百塊錢油費,卻被他擺手拒絕。陸齊又把剩下的煙全部送給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倒是沒拒絕,欣然接受。

車開了沒幾分鐘,手機忽然收到一條信息:

江城出現十幾例新冠陽性病例,為防止疫情大規模爆發,決定對江城市區和周邊區域實施封禁,還望廣大市民配合。

陸齊頓時就急了,油門一踩,車速瞬間提高。心里反復念叨著,千萬別在趕回去之前就實施封禁了。

結果開到離種植園五六百米遠的一個村子,只見一輛拖拉機橫停在進村的路口旁邊,幾個戴著口罩的村民正在搭建帳篷。

「哎,干什么的?」幾個村民圍在邁巴赫車前,一個領頭的站在車窗邊,一臉疑惑的問。

「去江城」

「啊?江城疫情這么嚴重,你還敢去,不行不行,我們不能放行。」

「大哥,能不能行個方便?」

「不行。」領頭的搖頭。

「我們已經封村了,就算你要去,也不能從我們村里過,原路返回吧。」

陸齊好說歹說,村民們就是不放行。

實在沒辦法,他調轉車頭,選了條比較繞的路。等上了高速,就能直達江城。

于是半個小時后,又是一群村民攔住陸齊,任他磨破嘴皮子,依然不得放行。

就這樣,陸齊被夾在兩個村中間的鄉道上。

「啊,我操你大爺。」把車停在一片竹林邊,陸齊忍不住朝天空罵了句。

中秋節,佳佳慶祝團員,唯有他流落異鄉,連個棲息的地方都沒有。

再看新聞,江城的陽性已經增長到三十多例。隔壁幾個市也有零星病例。

沒辦法,陸齊只好取出充氣睡袋,在車里將就了一宿。

種植園的平房,三樓。一間明亮的書房內,小星和妹妹小雨正趴在書桌前做作業。

「小雨,我給你說件事。」小星用筆頭輕輕戳了下妹妹的胳膊。

「什么呀,哥哥?」

「來避雨那位叔叔,我好像見過。」

「啊?」小雨疑惑道。

「會不會是明星呀,他那么帥。」

小星鄙夷地看了眼妹妹。

「不是不是,我跟你說,你保證告訴媽媽。」

小雨為難地糾結了半會兒,終于是擋不住好奇心,點頭說:「嗯,我答應你不跟媽媽說。」

「我跟你說啊。」小星扭頭看了眼窗外,才低頭附在妹妹耳邊悄聲說。

「我好像在媽媽的一張照片上見到過,一個男的,穿著西裝,懷里還抱著個小孩。不過那張照片很老了,估計比咱倆加起來都大,不可能是那位叔叔。」

「嘻嘻。」小雨笑道。

「也許那位穿西裝的老叔叔,是今天來避雨的叔叔的爸爸呢。兒子長得像爸爸,很正常呀。」

「可是那位叔叔和媽媽也不認識。如果他是老叔叔的兒子,應該……唉呀算了,也許只是長得像吧,不管了。」

「哥哥,那張老照片呢?」

「應該被媽媽藏起來了,我就看過一次。」

書房對面,種植園女主人,也是兄妹倆的媽媽——顧菀清的臥室。

剛洗完澡的美婦穿著淺藍色絲綢睡衣,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鏡子用毛巾動作輕柔地擦拭濕潤的秀發。

這是顧菀清堅持幾十年的習慣,她不用吹風機,那樣對發質不好。

肌膚雪白,身材窈窕,沒有一絲多余的贅肉。

飽滿的胸脯高高撐起,隨著她的動作顫巍巍的地晃動,像兩只靈巧的兔子,隨時要沖破布料的束縛,尋找更自由的天地。

而那飽滿的胸脯上,能夠明顯看到兩個突起的小點。

也就是說,柔軟纖薄的絲綢睡衣內,美婦并沒有穿內衣。當然,這并不奇怪,畢竟擁有一雙傲人32D豪乳,如果一直穿著內衣,也不好受。

先天的基因傳承和后天精心的保養,歲月彷佛從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讓她擁有一副比實際看起來,年輕了十多歲的容顏和身材,除了好友,誰也不知道她今年已經四十五歲。

而在附近村子,像她這樣年紀的女人,很多已經當上奶奶了。

擦干頭發,顧菀清從床底拉出一只銀色保險箱,打開后,從里面翻出一個相冊。

手指快速翻動,直到出現一張有些發黃的老照片,她才停下動作。

聲未動,淚已流,顧菀清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捧在手中。看著上面的那張無比熟悉,無比思念的英俊臉龐,酸醋、委屈、孤獨,無助,一下子涌上心頭。

強烈的情感沖擊令她再也摁不住,含淚而泣。

一只玉手緊緊捂著嘴,喉嚨處斷斷續續發出嗚咽,雙肩也隨著啜泣而抽動。

「阿衡,他真的和你好像,你告訴我,他是我們的兒子嗎?」

忽而,美婦含淚而笑,淚珠似星光般閃爍,目光移到另一張照片上。

「是的,他一定是我們的兒子。他無意中來到我身邊,一定是上天的安排,一定是你在保佑對不對。求求你,阿衡,一定要保佑我和兒子團聚。」

上面的人還是那個被她叫做阿衡的男人,只不過不同的是,男人的懷里多了個孩子。

孩子大概一歲多,雙眼天真無邪,嘴角上翹,笑著看向抱著他的男人,而男人也滿臉笑意地看著他。

放下照片,顧菀清打開手機,找出之前的監控視頻,調出有陸齊出現的畫面,截圖保存。再拿起照片,細細對比照片上男人——阿衡和陸齊的臉。

像,太像了,不能說完全一樣,至少也有七八分相似。同樣帥氣俊朗,氣質非凡,年齡又都是二十五六歲的模樣。

漸漸地,顧菀清滿滿合上雙眼,進入夢鄉。淚痕已干,手里還握著已故丈夫的照片。

直到半夜,她才幽幽醒來。起身把照片放回保險箱,又把陸齊出現的監控畫面重復看了許多遍,才忍不住困意,再次入睡。

次日清晨,顧菀清打開電腦,寫了封郵件,把陸齊的照片和從中年男子那里,得知的陸齊的車牌號發給一個,請求她幫忙調查陸齊的背景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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