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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萬花筒中的美夢 第5章、7

“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您今天怎么總跟我這樣?故意調笑我?”

張霽隆笑著看著我,搖了搖頭,給自己又倒滿一杯茶。

我想了想,又拿起了一條蘿卜:“我說,霽隆哥,你手底下高手如云的,能人異士那么多,干嘛今天非得找我?”

“還不是因為他們那幫人,沒有一個的身份比你硬嗎?你是什么身份,就這家洗浴中心里面的人,誰敢對你怎么樣?”張霽隆品著茶,又享受地閉上眼。

“唉呀,怪不得老早就有日本黑幫說你是‘表里比興’,這么半天您終于跟我這里有兩句實話了!行吧,給你當小弟跟班就當一回唄,誰讓我何秋巖欠你不少人情呢!”

張霽隆端著茶杯,笑而不語。塞了兩根蘿卜之后,又對著我拿起一塊咸梅餅:“嗯,這個也不錯。就是稍微酸了點。你年輕,牙口好胃口好,可以多吃點……”

我點了點頭,把咸梅餅放在嘴里之后,我又琢磨出不對勁來:“嘿,我才反應過來……之前你讓蘭信飛跟我說的是,我什么時候有時間什么時候來找你。就算你跟車炫重車老大有約,不可能順著我什么時候有閑工夫、他什么時候請你吧?霽隆哥,你找我肯定還是有別的事!”

“哈哈,唉……”張霽隆笑了笑,放下了茶杯,用手攏起浴湯來,不斷往自己身上撣著水,“你小子有長進,會琢磨事情了。”

“我求您別拐彎抹角、別套路我了。有什么事,你就說,我有沒有可能幫你辦是一碼事,但您得開口告訴我。”

我嚼著咸梅餅,看著張霽隆,張霽隆收起了笑容,仿佛他要讓我幫忙的這件事情關系重大。我想了想,猜測著問道:“你該不會,讓我在局里,做點什么吧?”

“這個事吧,跟你們局里沒關系,但跟你們局里有一個人有關系。其實我也沒想好要不要讓你來辦……”

“您今天怎么這么不痛快呢?您就說吧!”這話說完,我更覺得現場的情況有點不對勁:明明是張霽隆要我幫忙,結果他一點都不著急,反倒是胃口被高高吊起的我急不可耐。

“行吧,其實是這么回事:老鐵路南區那邊有一塊地,周圍原先都是過去那種燒煤機車的火車皮生產廠,按照城市規劃,那里準備改建成一個大型購物商圈,明年一月四號準備拍賣。全市范圍內算上我們隆達集團,一共有二十多家企業對這塊地有興趣。其實我對于這塊地皮已經是勢在必得,但問題在于,按照城市規劃,我有雄厚的資金、有足夠縝密和先進時尚的設計計劃,但就是缺少一個能幫我把所有設計想法蓋出來的,從建筑設計規劃到施工隊的這么一套成系統的團隊——因為按照市政廳和規劃局的要求,中間的鐵路線是不能破壞的,建成之后可能要改設城市輕軌捷運;在地下還要通地鐵,但還需要有地下商業街的設計;剩下的空間肯定是要蓋住宅樓或者高檔酒店的,但這就要求拉隔音墻。要求其實復雜得很,之前跟我合作過那幫人里面,沒有一個做過這種項目。”

“那這個我可幫不了你,”我故意繃著臉開涮道——誰讓張霽隆這家伙之前故意跟我玩套路的,“我抓個人、查個案子還可以,蓋樓的事情我上哪知道去?”

“嘖!呵呵,你小子……”張霽隆笑了笑,理會我的玩笑,而是繼續說道,“但是F市有一家建筑集團,在這方面的項目上可是專家。現在所有準備爭奪這個項目的企業,都在拉攏這家建筑集團,如果他們能夠同意合作,方案有了、設計師有了、施工系統有了,拿下這塊地皮跟項目可不成問題,不算政府撥款,凈利潤也差不多有1.7個億。”

1.7個億,雖然明知道我跟這么多的資金一毛錢關系沒有,但這個數字還是聽得我直流口水;但同時,我也忍不住抓耳撓腮:“你等會,你這些事情我都聽懂了,但我在這里面能起什么作用,我可越聽越糊涂。”

“話沒說完呢,”張霽隆突然嚴肅了起來,“我說的這家建筑集團,就是咱們Y省大名鼎鼎的‘明昌國際’,集團高層,百分之六十的,都來自同一個家族。”

“明昌國際發展集團……你是說,趙家?”

張霽隆一口咬下手中的蘿卜條,咬了個嘎嘣脆:“對嘍!”

我這下終于徹底明白了張霽隆的意思——

“你是想讓我接近‘明昌國際’的趙三格格,市警察局著名的‘不高興’小姐趙嘉霖警官,然后替你打聽打聽在這個項目里,他們想賺多少的提成?”

“正是如此。”張霽隆點了點頭,“我希望你跟她搞好關系,然后拿到她趙家的提成報價或者百分比。”

我看著手里的果脯和茶杯,連忙放到了托盤里站起身:“要那樣的話,我還是走吧。”

“嘿?你干嘛呀!坐下,坐下,話沒跟你說完呢!”張霽隆連忙笑著對我擺擺手。

“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嘛?我知道你在咱市局放了‘鼴鼠’,你就沒聽他說過我跟趙嘉霖相處不來?我現在每天在局里一遇到那女的,她就跟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我也不知道我哪得罪了她!她結婚的時候,是,之前就告訴我請柬早就發好了,沒多余的,但是后來跟我一天入職的那些人居然也都收到補發的了,也都去了,不知道為啥就是沒給我一張。現在你說讓我跟她搞好關系?你這不是故意摁著我的腦袋往她的冰山臉上面磕嗎?我說你就不能換個人?”

張霽隆笑著聽完我的這些牢騷之后,表情又深沉了起來:“我選擇讓你幫我這個忙,也是有原因的。”

“啥原因啊?”

“因為除了你沒別人能做這件事了,并且在這件事上,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一個人。”

我渾身不適地擺了擺手:“那我看,您還是另請高明吧!我根本……”

“我知道,她還把你的某個視頻,發給了‘你家那位’看了。但是你總不能跟她一直這樣老死不相往來吧?據我掌握的消息,在國家情報部牽頭馬上要臨時組建的那個專案組里,趙嘉霖可是你們市局方面的負責人。有她在,你該不會就放棄加入那個專案組了吧?”

“你等會,視頻的事情,還有我想加入專案組的事情你也知道?”

張霽隆沒就著我的話題回應,而是繼續對我微笑著:“并且,你要是能幫我做成這件事,我也可以幫你做一件事。”

“啥呀?”

“我可以,幫你盯著周荻。”

張霽隆微笑著看著我。在水霧的彌漫和燈光籠罩之下,我似乎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陽光、和氣、老實,卻帶著些許無情冷酷的笑容。

“盯著他……”我低著頭尋思著張霽隆這都哪來的消息來源,不過仔細一想,以他的尿性搞不好在情報部里也有“人脈”,我想加入專案組的事情都被他知曉了,我昨天晚上在情報處跟周荻對嗆了幾句的事情,弄不好他也能聽說。

“我需要你盯著他干嘛?”

“哈哈哈,秋巖,你也跟我學壞了!故意揣著明白裝糊涂是吧?周荻的緋聞,我不大清楚,但還是略知一二的。你想加入那個專案組,不也是因為,你在他那有‘盲區’嗎?并且,雖然咱們哥倆之間,我不想說這話,但是秋巖,你別忘了你還欠我不少人情呢!”

說著,張霽隆拿起自己身邊的茉莉花茶茶壺,走到了我身邊,躬下身子把我手中的茶杯斟滿:“秋巖啊,幫幫哥哥,這次算我求你,行吧?”

“這……那好吧。但有言在先,我只能試試,那姑娘可不是一般好對付的,我能不能跟她聊上天都是個問題呢,是否能打聽到她家集團的提成預期,可就另說了。”

既然張霽隆把話說到這份上,而且最后還把自己身段放得如此之低,我也沒辦法再把臉拉下來,可在我心里,卻產生了一種極其難受的感覺和很不祥的預感,就仿佛自己騎上了一頭老虎一般。

就在這時候,在我身后響起了一個爽朗且粗狂的聲音:

“喲,在咱們F市,誰敢讓咱們的張大總裁這么為難啊?我看看!”

只見從更衣間通往洗浴室的門口,一個身材精壯的男人出現在了那里。男人笑著走了過來,而在他的身邊,還摟著兩個裸體女孩——并且全都是金發碧眼的俄羅斯女孩,他看起來身高至少也得有175,但是在兩個胸大屁股圓、肩膀寬骨架高的炮車型“毛妹兒”簇擁下,男人卻顯得十分短小而精悍。男人全身黝黑,一身的肌肉塊看起來比我身上的還要結實,但是皮膚實在是太過粗糙了一些,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樣子,全身不少地方的皮膚已經開始耷拉了下去;兩只眼睛仿佛是用鑿錐鑿出來的,圓溜溜的,像是湖岸水灘旁隨時準備叨走過往游客手中零食的沙鷗一般賊,刀條臉上的輪廓分明,鼻梁低、鼻頭小而圓,唇上留著八字胡,從下巴到臉頰延伸出如雁翅一般的絡腮胡,并且,他還留著一頭黑白相間的披肩發,在后腦直接打了個飄逸又狂野的馬尾;從右邊鎖骨一直到右腿膝蓋上,還紋著一條青龍,青龍的前爪鉤在自己的心臟處,后腳則搭在自己小腹下方黑黢黢的打卷陰毛叢里,隨著他走進滿是熱氣的洗浴間里,他身上的這條龍,居然開始從龍爪那里變紅,看來又是一個喜歡用鴿子血紋身的家伙;那條陰莖直挺挺地耷拉著,上面還上了三顆黑痣,只見他在右胯骨上面一個很奇怪的像是淋巴結的凸起那兒按了兩下,他的老二居然像進行升旗儀式那樣緩慢地朝著肚皮處挺立了起來,而在他龜頭傘緣以下,沿著陰莖系帶兩邊,各有三顆紫紅色的入珠嵌在肉里;而最讓我覺得扎眼的,是他的大腿內側,密密麻麻得全都是清晰可見的針孔,據我推測,這必然是長年累月注射杜冷丁成癮之后,把自己皮膚和血管打脆了之后的結果。

這人看起來全身都透著一股陽剛氣息,但整體氣場,卻有點讓我覺得從腦袋里到眼睛上再到心臟當中,都有一種被其刺痛的尖刻與跋扈。

“好久不見(韓文),車大帥!”見了來人,張霽隆咧嘴笑了起來,連忙打了一聲招呼。

“嗯,好久不見(韓文)。確實有日子沒見了。”

男人一手摟著一個白人女孩的腰,拍了拍她們倆的屁股,兩個女孩便會意地從按摩床腳架上各拿了一個花灑噴頭,開始往男人的身上沖水;男人則自己拿了沐浴乳和洗發水,一邊沖著水一邊往身上擦著泡沫,卻也不嫌浪費。水柱沖在男人的身上,男人的雙手卻放到了兩個白人女孩雙腿間的無毛地帶,用手指挑開兩只白虎的神秘洞穴之中;兩個女孩先后受到刺激,臉上全都倏然緋紅,于是便用自己的身體,前后合力夾著男人的身軀,并且也騰出一只手來,輪流配合著按摩男人打了入珠的陽具。

且聽男人接著說道:“你張總裁,家大業大、身份顯貴,我還尋思著今天我請你,你會不愿意來呢!”

“哪里的話?你車大帥愿意請我,那是給我張某人面子。”

“呵呵,這個我可沒看出來!”男人朗聲笑道,但他的笑聲聽起來十分的刺耳又虛假,“要不然我咋沒看,你和你這位小兄弟享受我們這的姑娘呢?是你張霽隆眼光高,咱們這的騷貨,比不上你家里那倆騷貨嗎?”

這用詞聽了實在讓人憤怒,但張霽隆的臉上仍然掛著笑:“沒有,你們‘慶尚宮’的姑娘一個個天香國色,‘香青苑’和‘喜無岸’倒了、‘知魚樂’不開了之后,全F市的歡場,就得數你‘車大帥’這兒啦!只不過今天我們集體那邊的事情實在點累,所以我和我這小兄弟,都沒多大興趣玩姑娘。”

“哎呀,那就是沒看上!”男人說著,拍了拍兩個金發妹的屁股,摟著她倆的腰肢把她倆的身子一翻,然后左右開弓扒開了兩個姑娘的如同奶酥蛋糕中間夾了顆草莓切片一樣的嫩穴:“來,看看這倆,這倆咋樣?嗬!工業大學的留學生,一個家在海參崴、一個從莫斯科來的!你看看,這屁股,這小屄,成色又粉、插里頭又上勁!”說著,男人直接把自己的兩根中指捅進了兩個姑娘的陰道里,那兩個毛妹爽得翻了個白眼,全都興奮得渾身亂顫。“怎么樣?不嫌棄的話,正好你們倆加上我,一起玩玩?這倆妞可抗折騰了!”

“哈哈,算了,你饒了我倆吧。我家里兩個主子,我可不敢在外面再沾葷腥了;我這小兄弟也是,剛剛談戀愛,也不好搞什么花花腸子。”

男人聽了,一臉掃興地抽出手指,又拍了拍兩個女孩的屁股,接著讓她倆走開了。

“這啥玩意啊?張霽隆,大家都來道上混,你說為了啥?不就是錢和女人嗎?你這家伙整的,還成了‘妻管嚴’!”男人一遍嘮叨著,一邊自己把自己的身體清洗干凈,回到了更衣間,拿了一條浴巾,還有自己的手機之后,又回到了洗浴室里,也一腳踏了進來:“嗬,你倆真會挑池子!我也愛泡這個——紅景天、當歸、鎖陽加上海馬熬的藥湯,泡完之后,最少一個月,晚上金槍不倒!保證一夜五次!……只不過被你倆浪費了都!女人這玩意,就不能慣著,你說你可好:全F市能跟我齊名的張霽隆張總裁,他媽了個逼的居然是個‘妻管嚴’?你也不嫌磕磣!”

“哈哈哈……”張霽隆搖了搖頭笑著,又正經地說道,“‘妻管嚴’也挺好的。咱們東北老爺們兒,有幾個不是‘妻管嚴’的。”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奪過我身邊那托盤里的所有東西,拿了那只空杯子之后,給自己倒上了一杯烏龍茶,然后抓了一把蘿卜條直接往嘴里胡亂塞進去。“媽了個逼,所以我才不結婚啊!啥他媽的結婚戀愛,全是扯淡!守著這么多姑娘,我挨個排號肏還肏不過來呢……”

男人滿口云山霧繞,讓我聽得有些想笑。

“那你跟你干娘呢?”張霽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不結婚,難道不是因為柳女士嗎?”

“呵呵……她?她寵我呢!我倆現在也都自個玩自個的……”男人雖然說得利落,但語氣和眼神里,多多少少帶著些許心虛。喝了口茶后,男人這才用正眼看了看我,對著張霽隆問道:“這小兄弟之前沒見過呢?你堂口的還是集團的?”

“他不是我手下的人來,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市警察局重案一組的代理組長何秋巖警官;”然后又對我說道,“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太極會’龍頭會長,車炫重車大帥。”

“見過車大帥。”我等張霽隆說完,立刻站起身,對他低頭行了個禮。

車炫重自詡跟張霽隆平起平坐,但是全F市黑道都清楚,他的財力和名氣屈于張霽隆之下的。去年Y省警察廳反黑部門做了個報告,列了個本地黑社會組織的花名冊,在名單上也是隆達集團位居第一、太極會排在第二;然而這個人本身的危險系數,卻似乎要比張霽隆要高得多。這個人原本就是韓國城長大的一個混混,從小沒有爸媽,跟著自己患有癡呆癥的爺爺相依為命,他沒上過學,只是靠著給人送報紙生活。十歲的時候,被太極會老龍頭趙明鎬當年娶的二十一歲的小媳婦、白塔街陪酒女出身的柳孝元所收養,就這樣,還是孩子的車炫重自此加入了太極會。這個人喜歡打架、好勇斗狠,但一直不被趙明鎬賞識,除了年輕的時候他對認真賺錢經商的事情不感興趣、只喜歡打架斗毆之外,很大程度上,還因為他成年后跟自己的義母柳孝元不清不楚的關系,有人說就趙明鎬本人親自撞破的義母子二人躺在一張床上,就不下十回——當然,這些事情,也是趙明鎬死后傳出來的。

不過柳孝元和他的關系,的確是真的,畢竟從十二年前的那次政變之后到現在,“太極會”的龍頭換了人,而“會長夫人”一直是柳孝元的官稱。每年柳孝元或者車炫重過生日的時候,兩個人還會毫不避諱地在幫內兄弟和外來賓客面前接吻。而十二年前,趙明鎬受到當時Y省政變集團的蠱惑,認定自己會出任新獨立政府的“商務總長”而參與了政變,起初在趙明鎬的淫威下,車炫重也是服從于其義父的,后來張霽隆與兩大情報部門合作后,暗地里拜訪了柳孝元,又通過柳孝元策動了車炫重向國情部投誠,并誘使車炫重殺了趙明鎬,據說車炫重這么做,也是考慮到自己和義母柳孝元的未來——這些全都是我的道聽途說,但即便兩個當事人現在正跟我泡在一個浴池里,我也不好開口去詢問當年的那些事。

不過當年的后續倒是很耐人尋味:政變被粉碎后,明明立功補過情節最多的張霽隆被法庭判了十年,在監獄里關了八年;而除了殺掉趙明鎬后什么都沒做的車炫重,被宣判只有三年有期徒刑,實際上只關了一年半。但車炫重出獄依舊,便立刻陷入“太極會”的內斗當中,因此,他又花了九年時間,才重新打服了幫會內的反對力量,重新整合了“太極會”。等他再緩過神來,張霽隆的霽虹大廈,已經儼然成為F市的地標之一。

車炫重一聽我的身份,立刻傻了眼:“等會兒……你是夏濤的外孫,你父親是何勁峰何大記者?”

“車大帥認識我外公,還認識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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